两千多岁的广西县城，安静得让人意外。穿过老西街斑驳的青砖老屋，空气里浮着米香和若有若无的酸味，那是檐下坛子里红糟的气息；脚下磨得发亮的青石板，走起来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武宣自驾游最值得做的一件事，是傍晚站上黔江堤岸，看五马拦江的山影一寸寸沉进泛金的江水。
两千年古县
广西来宾的武宣县，建制可溯至秦始皇三十三年：秦军平定岭南设桂林郡，在境内置中留县，是广西最早设置的四个县之一。西汉改称中溜县，县治迁到三里镇勒马屯黔江北岸的山岗上，考古队曾在此出土东汉“中溜丞印”铜印与云纹瓦当。唐武德四年改武仙县，“仙城”别称由此而来；明宣德六年县治移到今址定名武宣，方言中“宣”与“仙”同音，旧名便留在了口音里。如今老城区里，与迁城同年始建的文庙仍在，朱红墙下横着状元桥，是广西现存规模最大的文庙。
三餐有酸
武宣是壮乡，翡翠鸟舞与武宣山歌都进了非遗名录，农历三月三前后，城里城外常有对歌的动静。这里的人过日子离不开一口酸：红糟腌嫩姜、腌豆角、腌辣椒，坛沿常年沁着水汽。县城是官方认定的长寿之乡，街巷里少见急匆匆的脚步，整座城的时间感比外面慢半拍，空气里总飘着米香与酱香混合的气息。往老西街深处走，屋檐下常摆着一排排盖竹笠的大缸，掀开一角，晒酱的豆香便涌出来。
五马拦江
出老城区往南，黔江堤岸是最好的起点。顺堤逆流往上游走，约莫半小时脚程，江面豁然开阔，五座石山贴着水线一字排开，传说是有天马下凡饮水，被仙人点化成了山。站在王阳明公园的观景亭望去，日落前逆光拍山影压江面的画面最有味道。江风裹着水汽扑上脸，货船拖着长尾浪驶过，浪头拍打堤脚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这座城的心跳。若还有力气，就顺堤折回，在江边石阶上坐到天黑，看对岸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
无圆不成席
武宣人待客，讲究没有鱼圆不成席。三里鱼圆是宴席上的头牌：鲜鱼去骨去皮，鱼肉剁成细蓉，搅打上劲后挤成圆子下油锅，炸到浮起、外壳金黄。趁热咬开，外皮微酥，里头是空心的，鱼肉嫩滑弹牙，不腥不柴，凉了煮汤也不散。红糟酸是灶台上的常客，米做红糟，三洗三酵，腌进嫩姜、豆角、辣椒，酸辣咸香一齐涌上来，配一碗白粥最落胃。武宣米饼用冬糯米裹花生芝麻馅，蒸得软糯清甜；东乡米粉细滑爽韧，清早的粉店里总坐满本地人。想吃对味，往本地人买菜办事的街巷里钻，看哪家炉火旺、排队的多是街坊，便错不了；景区门口摆卖的统一包装货，不如菜市现做的香。
落地指南
导航到武宣县城，高速在县城出口下，接国道进城；从柳州方向过来约一个半小时车程，从来宾过来更近。文庙与老西街都在老城区，隔一条街，步行几分钟即到；车停在老城外围的划线车位再走进去，石板街巷窄，开进去掉头不便。往三里镇勒马方向的公路是新铺的柏油路，轿车通行无压力，新手也能应付；往东乡、二塘的乡道略弯，会车时减速即可。住宿上，县城沿江一带有旅馆，推开窗能看见黔江，老街周边也有住处。时间宽裕，出城往三里镇方向走，勒马屯江岸的秦汉故城遗址值得一看，车程约半小时，江风比城里大得多；回程经二塘镇，樟村的黄肇熙庄园是广西现存规模最大的民国庭院建筑，青砖高墙，绕墙走一圈也够看。一日游可这样串：上午逛老西街与文庙，午后出城看江岸故城，黄昏前赶回县城堤岸等日落。
江风过城
回程时，黔江的风还留在皮肤上。这座城没把历史圈进围墙，秦汉的城台、明朝的庙墙、民国的庄园，都散在日常生活里，等着人自己走进去。两千年对它而言，不过是江边又一阵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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