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牟定老城区的十字街，早晨的空气里飘着松针燃烧的烟气，混着腐乳作坊里淡淡的豆浆香。阳光斜斜落在白墙黛瓦上，街巷两侧偶尔可见拄拐缓行的老人，身后跟着放学归来的孩子。这里没有拥挤的旅行团，也没有刻意包装的网红打卡装置——只有老街还保持着原来的尺度，在晨昏之间沉默地呼吸。入夜后三弦声从彝和园方向隐约传来，循声而去，三五成群的彝族男女已经围成圈，踏起左脚舞的步点，据说当地有句老话：会走路就会跳左脚舞，会说话就会唱左脚调。循着乐声走进去，是认识这座城最直接的方式。
老城前世
牟定二字，取自”牟州””定远”首字合并，1914年因与安徽省定远县重名而改名。往前追溯，唐虞时此地名为目直赕，属南诏国弄栋节度管辖；北宋大理国时设牟州，老城遗址便在今茅州古镇所在位置。元至元十一年改设定远州，后降州为县，延续至清代，茅州老城十字街格局未改，护城河旧迹犹存。明嘉靖年间建成的牟定文庙至今留存，大成殿的斗拱结构和泮池石桥在午后光线中显出沉稳轮廓，是滇中明代木构建筑的活标本。1936年4月，红六军团长征过境时，肖克将军曾在此驻留，如今文庙棂星门西侧还嵌着一块记录此事的石碑，字迹在岁月侵蚀下已渐模糊，但石板路面上还能找到当年红军战士踩出的浅浅足痕。
左脚之乡
牟定是出了名的”左脚舞之乡”，有句老话：会走路就会跳左脚舞，会说话就会唱左脚调。三弦拨动，脚步便跟着迈出去，起初还慢，渐渐就踩密了，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，人群里不断有人加入，圈子越围越大。夜色里在彝和园或茅州古镇听到三弦声响起来，循声而去，不等招呼就能跟着踏进圈里，是认识这座城最直接的方式。三月会农历三月二十八这几天，茅州古镇老街两侧摆满了摊位，卖本地腐乳、彝绣制品、铜炊锅菜和坨坨肉，广场中央围起圆圈跳舞，看的人比跳的人还多，整个镇子都像泡在三弦琴声里。往老街深处走，有时会意外发现还在运作的老铜匠铺，锤声叮当，和着远处的弦子响。
化佛山行
从县城往西行十五公里，盘山公路在松林间蜿蜒攀升，化佛山便到了。山道入口是片原生林，树龄动辄数百年，冷杉林下苔藓爬满枯木，落叶松针铺满石板路，踩上去窸窣作响。沿着789级明代石阶云梯古道向上攀登，两侧古木遮天，日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，在石面上落下斑驳的光斑。中段山腰处有座佛寺，半掩在林间，偶尔能听见钟声从坡上传来，在山谷间回荡。站在凉亭望去，晨雾散去后逆光拍岸边的古阁，最有味道。从县城出发去化佛山，来回全程两至三小时，沿途山势有起伏，部分路段较陡，登山步道维护得不错，体力好的人一个半小时能登顶，下山时石阶有些湿滑，要留神脚下。
舌尖风味
牟定铜炊锅菜用的是共和镇北塔村手工特制的铜锅，炭火慢煮，汤底以棒骨和老鸡熬成，下肉片、蔬菜和豆腐皮慢慢涮，铜壁传导热力均匀，汤始终滚着却不沸腾，食材在锅里紧着边翻滚。铜锅用久了，内壁会结出一层褐色包浆，是当地人眼里最地道的标记。另一道是松毛烤臭豆腐，新鲜豆腐切成小块，铺在青松毛上慢炙，外皮焦脆但芯子还是软的，咬下去有弹性，蘸牟定腐乳调制的酱汁，带一股松针的清苦香。吃的时候跟着本地人坐在矮凳上，要一碗稀豆粉配油条，是清晨老街最常见的早餐搭配。吃东西不上当：优先茅州古镇老街两侧本地人吃饭的小摊位，远离入口处同质化的商铺，味道更正宗。
旅行攻略
从昆明方向自驾，沿昆楚大高速行至牟定出口下，全程约三小时；由楚雄市区出发，经元双公路往北行驶约一小时可达县城。茅州古镇老街入口附近有停车位，停车方便；化佛山景区入口处也有小型停车场，山路转弯多需注意会车。化佛山全线为柏油路面的盘山路，弯道较多但路面平整，轿车可通行，新手司机需控制车速、注意弯道会车。县城有住宿接待游客。庆丰湖在县城西北方向约二十分钟车程，是化佛山脚下的高山湖泊，沿湖有栈道可漫步，湖边农家乐可解决用餐。化佛山在县城以西约四十分钟车程，森林茂密，789级明代古道保存完整，适合徒步。
时光慢流
牟定的时间感比外面慢半拍——左脚舞跳到半夜才散场，化佛山789级石阶还一级级往上伸着，铜锅里咕嘟的汤底始终没有沸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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