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进寨子,远远就望见一抹浅红色的影子卧在水田中央,像一枚没有被打开过的印章。走近,寨墙一寸一寸从视野里拔高——全部由紫云山红色砂岩砌成,条石垒得密实,缝隙里挤出几丛野草。护寨河水贴着寨墙根流,清得透亮,水面漂着芦苇叶和槐花。跨过西寨门,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出了弧度,两侧老宅的墙根下晾着刚洗过的被单和红辣椒串。风穿过城垛口,带来河对岸芦苇荡里水鸟扑棱的声音。寨子里住着600多口人,大多数是从爷爷那辈就住在这里的,灶台前锅铲碰撞的声音一路跟着走。穿过几条老巷,拐进一条窄得只容两人并行的夹道,尽头豁然开朗——寨门城垛上方居然架着一个喜鹊窝,几只麻雀在墙头上跳来跳去。夕阳斜打在红石寨墙上,整面墙像被烧红的铁壁,河面上拉出一条金红色的长影。站在寨子里回头望,那扇厚重的红石城门就是整座寨子最值得打卡的一件事。
历史溯源
始建于明末的临沣寨,原名”水田村”,据郦道元《水经注》记载,这一带两水夹村、地势低洼,逢雨必涝。同治元年,盐运商人朱紫峰出资主持重建,雇用附近三个县的人工,从紫云山采下整块红色砂岩,以糯米粥拌石灰勾缝,历时三年砌成这道近七米高、周长超过一千一百米的围城。有据可查的是,砌墙时每块石条都用桐油浸泡过,为的是让红色砂岩在豫西山区的潮湿气候里不开裂,至今墙体的中段以上仍保持着落成时的颜色和锐角。站在寨墙根抬头望,最底层的石条已经被百年来无数次洪水浸泡出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风土人情
寨子里至今住着100多户人家,大多是从爷爷辈就在这里生活的老人。一路走过,能看见老人坐在门墩上晒太阳,手里搓着麻绳;豆腐坊的嫂子推着石磨转圈,乳白色的豆浆顺着磨盘沟槽淌进木桶;巷子尽头的老井旁,一个大娘正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抖开晾在铁丝上,被单在风里鼓成一个白色的气囊。傍晚时分站在寨墙根,能听见芦苇深处传来水鸟扑棱翅膀的声音,偶尔混着村口小卖部冰柜门被拉开的咔嗒声。寨子里几乎没有外来商业摊位,只有寨门附近有一两家老人支起的小摊卖点手工粉皮。穿过西寨门沿着护寨河走到芦苇荡深处,是整座古寨最隐秘的机位——夕阳把红石寨墙染成铜红色,河面上拉出一条完整倒影,蹲下来低角度拍摄最有古典水墨画的质感。
周边自然风光
从寨子出发,沿护寨河向东北方向步行约二十分钟,走到北汝河与护寨河的交汇处,两条水道在此撞在一起,水流声骤然变大。沿河滩继续向东走上一段,脚下的鹅卵石踩上去咔咔作响,两侧芦苇丛高过头顶,风一吹整片哗哗地响。河水在村头拐了一个弯,忽然变得平缓起来,流向远方天际线,视野一下子开阔了。站在凉亭望去,晨雾散去后逆光拍岸边的红石古寨,最有味道。
当地特色美食
郏县靠山面水,家家户户习惯用石磨磨麦、晒山货、腌咸菜,寨子里还保留着手工磨豆腐和制粉皮的老人手艺。最值得专程吃一碗的是郏县饸饹面,面条用木床压进滚水,现压现煮,浇一勺羊油和辣椒熬成的鲜汤,吃起来滑而韧,汤头香辣过瘾,舌尖上带着一丝羊油特有的醇厚。寨子里老人用石磨现磨的豆腐,豆香浓郁、质地绵密,切成小块用寨外的山泉水直接煮,原味最鲜。再就是红薯粉打制的粉皮,用河风自然晾干,柔韧筋道,凉拌或炒菜都好。找当地人常去的小馆子吃不上当:去堂街镇老街找夫妻小店,避开寨门外的同质化摊位,点一碗现压饸饹面配一碟醋卤豆腐,是最地道的本地吃法。
旅行攻略
沿郑栾高速或宁洛高速转省道可达堂街镇,全程高速加省道约一小时车程。堂街镇上有停车位,镇政府或卫生院附近可停,步行五分钟即到临沣寨西寨门。新手司机友好:高速转省道路况好,路面平整,两侧均为庄稼地,视线开阔,方向明确不易迷路。寨子里有农家乐提供住宿,房间简朴干净,堂街镇上也有旅馆可供选择。周边顺路玩法:往东北方向约半小时车程可到张良故里张店村,村里保留有明清古建筑群和提督府旧址,是小众的自驾访古路线;往西约十分钟车程到堂街镇中心,早市上有现烙葱油饼和豆腐脑,可体验当地早餐氛围。
情绪升华
在那些商业化到连灯笼都统一配送的古镇里,能住在寨子里、下雨天能听见屋檐漏水的原住民,越来越稀缺了。临沣寨就是这样一个地方——600多人还住在红石城墙围起来的村子里,鸡鸣狗吠声穿过寨墙传到护城河上,河水照常流,芦苇照常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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